首席视野工银国际程实：全球能源短缺：原因，影响与展望

能源危机之源头：无知还是供应链之困？

如今市场上关于全球能源价格飙升的解释五花八门，真相似乎扑朔迷离。但在这漫天烟雾之中，有一种声音如凤凰般穿越喧嚣，响亮而坚定：“不存在能源危机，只有无知之危机。”这是巴克敏斯特富勒的洞见。本文将基于当前主流观点，深入剖析能源价格上涨背后的原因，并其对全球市场产生的深远影响。

当我们仔细审视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能源危机时，会发现它实则源于一系列复杂因素的交织。全球供应链的滞后和持续冲击的疫情无疑是这场危机的幕后黑手。全球供应链因疫情而陷入混乱，导致大宗商品产能短缺，价格飙升。以中国市场为例，冬季煤炭供应不足的背后，是蒙古和印尼受疫情影响原材料出口受限的困境。另一方面，疫情反复导致缺口恢复缓慢，大宗商品价格持续扭曲，交通运输成本上升，这一切加剧了能源短缺的现状。

这场能源短缺危机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历史原因。回顾过去几年，原油产能过剩导致的价格暴跌让投资者在2014年至2016年间大幅减少了新能源领域的基础设施投资。液化天然气供应项目在这一时期大幅下滑，而天然气供应项目的完成周期恰好是五年左右。液化天然气在过去几年的供应水平因历史因素而收缩，这无疑给当前的能源短缺问题埋下了祸根。

极端气候和自然灾害也是推高能源需求的重要因素。全球范围内的极端气候事件频发，使得能源需求迅速增长。全球经济的恢复也加速了能源需求的提升。各国经济恢复的速度差异导致一些恢复较快的国家对能源的需求迅速增长。以中国为例，由于中国经济的率先恢复和严格的碳排放政策，中国对全球天然气的进口量持续攀升。

环保政策在加剧供需两端的不平衡性方面也发挥了作用。全球绿色产业和新能源转型导致煤炭等燃料能源的库存持续下降。在极端气候和疫情冲击下，间歇性能源的不稳定性愈发凸显。电力供应的不稳定性在行政化的环保调控手段下短期内容易导致能源供应紧张加剧。这一切都使得绿色能源转型过程中的不确定性风险愈发突出。

电价短期波动相较于燃料价格更为剧烈，全球一时的缺气少油与全球停电对世界经济活动的冲击截然不同。现代社会对电力的依赖程度日益加深，限电和停电对经济活动产生的影响不容忽视。具体来说，工业电价的上涨会导致总PPI上升，进一步传导至CPI的生产资料，最终引发物价整体上升，工业生产投资减少，拖累GDP增长速度。

以中国市场为例，我们运用CGE模型深入研究了电价变动与经济增长之间的传导影响。模型变量基于2019年国家投入产出表，运用GTAP软件进行方程编程。参考He (2010)年的冲击假设条件，我们发现，当电价分别上涨不同幅度时，对GDP的冲击传导影响显著。具体来说，当电价上涨5%时，GDP增速将下滑0.18%；当电价上涨10%时，GDP增速将下滑0.29%；电价上涨幅度越大，GDP增速下滑越明显。

从产业角度看，电力在工业总投入中的占比达9%，对第二产业的影响尤为显著。考虑到宏观政策调控对电价的对冲作用，实际能源短缺对中国GDP增速的拖累将小于模型结果。在基准假设下，我们预测当电价提高10-15%时，中国全年GDP增速将下滑0.2-0.25%。

展望未来能源市场，未来五年全球能源市场波动将显著加大。主要原因有三：一是极端气候变化的长期伴随，导致无论是高温干旱还是洪水都变得更加持久；二是地缘政治对能源安全的影响加剧；三是能源结构在新一轮周期调整中面临新的挑战。在此背景下，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传统能源在绿色能源转型中的角色和定位，并解决绿色能源转型过程中的不确定风险。

本文作者程实（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和张弘顼共同了这一重大难题。他们指出，全球需要共同努力，寻找平衡能源安全、绿色转型和经济增长的最佳路径。